大爱无言

 

      三年前的冬天，为了让我更好地进行高考复习，母亲为我在学校周边租了套房子，
  一间几平方米的屋子，两张床，外加一个简陋的厨房，便是全部。

      尽管我极力要求自己住，母亲依然担心我的起居，坚持每天晚上过来陪我，给我
  做些夜宵，次日为我准备早餐。

      当时父母正忙于自家的生意，很晚才得休息。母亲赶末班车过来的时候，已是满
  脸疲惫，尽管她从不承认这点，给我的只是微笑。母亲知道我喜欢吃海胆，深夜总会
  捧给我一碗热气腾腾的海胆汤，看着我吃完，便满足似的沉沉睡去。从母亲沉重的鼾
  声里，我听到了她的辛苦。

      在学校模拟考试成绩公布后的那个晚上，我的心情格外难过，焦虑、紧张始终困
  扰着我。母亲安慰我说，分数还会往上提的，不必挂在心上，而我却听不进去。是夜，
  我失眠了。翻来覆去难以入睡，担心着半年后的结果，直到很晚。

      凌晨二点半，刚刚昏昏睡去的我被母亲的鼾声吵醒，片刻后睡意全无，心烦意乱。
  我下床粗暴地把母亲推醒，把心里的所有怨气全都撒在母亲的头上。母亲惶恐地看着
  我说：“那我先不睡了，等你睡了我再睡。”母亲委屈地抱着被子坐了起来。我再次
  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  四点半的时候，我起夜，发现母亲已不在床上，顿时慌了神，却在厨房里找到了
  母亲：她在地上铺了床褥子，自己便蜷缩着睡在那里。厨房透风得厉害，北风穿窗而
  过，寒气彻骨，母亲的脸冻得通红……我的心如刀绞……

      次日清晨，母亲没事人似的递给我一杯热牛奶，我却清楚地看见她在用另一只手
  擦着清鼻涕……

      大半年后，我以高分考入南开大学。拿到通知书的那天，母亲笑着哭了，我也哭
  了，我紧紧地抱着母亲哽咽着。

      三年后的春天，我放弃了原本的保研安排，进入了跨系考研的备考生活。据父亲
  说，得知这个消息的当晚，母亲便失眠了。后来，我意外地收到了母亲的来信，她在
  信里这样写着：“妈妈支持儿子的选择，实际上妈妈现在真想去陪儿子，像高考时那
  样照顾儿子，又怕给儿子添麻烦……”

      我持信的手颤抖着，眼睛模糊了……